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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片來源:網路) |
榕的海王星之子
2015年11月30日 星期一
下一座亞特蘭提斯
「妳遇到過最快樂的事嗎?蔡恭晚。妳在害怕什麼?蔡恭晚。出院後誰來接妳回家?蔡恭晚。那麼你最不想看到的人是誰?蔡恭晚。那段日子,蔡恭晚彷彿占用她的腦海也擺佈她的唇語,她緊抓著媳婦帶來的佛珠,每一句念得像咒語,每一顆緊緊捏壓捻滾,指腹隆起破滅,血水絲絲滲出。她一度陷入迷亂,強烈的孤單像一幕黑夜在無邊無際的腦海慢慢翻白。」──王定國《那麼熱,那麼冷・那麼熱,那麼冷》p.176
2015年11月20日 星期五
2015年11月14日 星期六
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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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片來源:網路) |
這兩天世界天旋地轉,梳理思緒的防衛機制失衡,彷彿靈魂出竅,游浮房間天花板處,看著自己只管在大白天緊閉雙眼畏縮在床上,感受著加大雙人床以外分崩離析,一點一滴隨著時間沙漏的流失沉進夢裡,任由潛意識牽引我走向未知的聖殿,靜觀、經驗失落的我的情感。
軍中再一次又有一顆星星殞落。洪仲丘後,各種國軍醜聞的曝光性攀高了,但同樣的,時間分子的堆積察覺不易,大家對這類事件的疲乏度看似也在潛移默化中越疊越高。
友人捎來訊息,寫道雙性戀長期遭政府、教育漠視與不被社會大眾理解等,勢必需要有更多被關注的機會才行,例如社會運動,上街抗議。她在文末寫道。
上街了。這次結合了就要被大家漸漸習慣的軍中醜聞與同志文化中邊緣化的雙性戀議題。出席的人數比我悲觀的數字還要高,不過也僅止於少少五百人左右。有人將大聲公傳遞至我手上,要我說一些口號提振士氣凝聚精神。也是在這時候我才發現,你竟無聲地站在我右邊看著人龍從大稻埕碼頭的堤外道路轉進民生西路。我忘了我們是在這巧遇,亦是我倆終於打破了僵局願意見面。謝謝你願意見我一面,我在心中說著。等遊行結束後,再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我們走在隊伍末端外圍,老樣子我走你左邊。右手臂不自覺靠向你左手臂,再來是手背,蜘蛛吐絲懸空繞過你小拇指降落你掌心,半緊縮的手指好不容易鬆放想牽你。這次不會再臨陣脫逃了,絕對不會。
指腹與指腹相遇,宛如觸電,你拱起左肩順勢抽開了手。
先是緊急煞車的刺耳,一連串的碰撞,尖叫四起,然後催油門。若仔細聽,可以聽見碎裂的聲音,像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六月一日,走在晚上十一點多黑茫茫的翠山步道,蟲鳴鳥叫,抬頭可以看見一片稀疏的星光。少了台詞,多了默契,我的右手與你的左手相遇,從彼此鬆放的狀態融為一個完整而堅任的圓。戰戰兢兢的步伐還以為走在懸崖邊,除了紛紛擾擾各式爬蟲類的求偶聲,若仔細聽,可以聽見每一步踩在乾枯的落葉上,分崩離析,葉片脫離葉脈四分五裂的清脆聲響。
一台遊覽車直直衝進遊行群眾,硬是將整齊的人群劈成兩半,夾在中間的人來不及跑,不是被碾過就是被撞飛,還有的是先被撞飛再被兩個輪胎碾過。第一次的聲響最脆,第二次太碎了,你想專注用聽覺確認,確認雙眼沒有看錯,但趕不上了,剎時的死寂喧嘩比光速還快,接著各式各樣聲響相互掩蓋,最後的一片殘影是一陀陀橘紅色肉泥。
遊覽車當然跑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背後的指使者是誰,大抵也有預測到會有突發狀況干預,但萬萬沒想到是以這種形式。逃過一劫的人還沒解開震懾的咒語,動彈不得,乾瞪著黏在柏油路上呻吟的不成人形的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悲慟的情緒才遲遲地浮了上來,「死了死了……都死了…」我轉頭看著你墜下第一珠淚水哭訴,這是我今天第一次正眼看你,老樣子沒什麼變,頭髮長了,鬍子沒有刮,你說怕太孩子氣,「哪會孩子氣,剔了乾乾淨淨的。」隔天見面你摸摸下巴有點不習慣,害羞地對我笑。我哽咽,抽搐地更加嚴重,來不及仔細再端起你好久不見的臉龐,眼前先散糊成迷霧,一陣腿軟,我整個人倒在你懷裡,上半身不自覺往內縮,雙手交叉死抓著肩膀,折起的前臂滑向頭部想遮住雙眼,再來是後腦杓,頭幾乎要埋進手肘的位置,我不知道自己在防備著什麼,可以躲去哪。
你用力攙扶著我的腰好不讓我整個人癱在地上。這時,遊覽車衝出隊伍逃逸的那個缺口,傳來支離破碎的聲調,喊著有人在嗎。聲音有點熟悉,輕輕柔柔,有氣無力似的。身體再次僵住,好似需要暫停所有機能運作,將剩餘體力集中火力找尋散落一地的記憶。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我站起來,雙手也漸漸垂了下來。我掙脫你的擁抱,沿著聲音方向踉蹌走去。
「怎麼是你……」我立即跪下撥開遮散在她額上的亂髮,低下頭抵著她的額頭,她沒有哭,臉上卻灑滿了我的淚水。「沒事沒事,再等一下,不可以走。」我對她說,更是在對自己說。
我環顧四周,看見你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有人叫救護車了嗎,我還能做什麼?想起去年因車禍離世的朋友,年初我好不容易趕上他的告別式,一個人縮在角落哭得一塌糊塗,自責沒能早點察覺到他出事,希望能陪他走過最後的幾分鐘幾秒鐘也好。原來,無能為力看著所在乎之人等死是這種感覺,再多的條件交換我都願意,如果可以。
「小波,不可以哭,你總是很好笑,不可以哭。」
我那一聲淒厲從現場一片低靡衝出,劃破天空,筆直地再我喉嚨竄出──我睜開眼,喊著她的名字並哀嚎,淚水從眼角滑落,窗外傳來汽車排氣管的聲音。雙唇顫顫,咳出一聲嘆息,夾雜著碎裂,組不出所以然的感情,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是什麼原因讓我非得要用陌生人與一位朋友的性命去來換取和你的相遇。哪怕只是夢境,這樣的交換值得不值得?是我所希望的嗎?
好比,每晚睡前我總是向菩薩祈求,能用二十年的性命來換取我們重新相愛得機會。
2015.11.13夢、寫2015.11.14完改
2015年11月3日 星期二
突如其來的移民簽證
(來源:網路)
霪雨霏霏的日子不再,一季裡的變化無窮盡,千變萬化到令人嘖嘖稱奇──如同我的心情起伏。
昏迷不厥了好一陣子,也在傷心國度裡徘徊了好幾回。如今,離開找上了我。
是的,某一天,二月中旬難得的雨天,滂沱大雨,遊走於機場時,我們意外對上了眼,然後你向我招招手,邀請我到機場裡的星巴克一同品嘗好久不見的咖啡,那苦澀,苦盡甘來的滋味……享受完咖啡和談天,時間已是凌晨四點多,我的眼皮沉重如石,駝著背,踉踉蹌蹌地。
最後,也就是離別時,你遞給我了移民簽證。
猶豫,徬徨。也許是居住在這久了,也習慣了這裡的生活方式,──獨自一人的生活方式。而也用慣了總是以比較悲觀的思考方式去籌畫著未來如何繼續在傷心國度裡混口飯吃,還有那永遠掛在臉上的無奈笑容,那樣的淺,那樣的沒有惡意,也因為那沒有惡意,更是讓人顯得在乎和氣憤,至於氣憤的原因,我這當事人也許無從得知,也不想知道。
有人說我太愛沉浸在過去的生活,而這樣足以讓我無法繼續生存,繼續在這殘酷現實的社會上生存。也許,我只是一直反反覆覆地想要在過去中找尋經驗,找尋當初的導火線和種種原因。然後再回過頭來,帶著滿腹經驗應對,即使還是布滿了不確定。
話說,我到底只是在過去依賴著某些情感或某些事物以讓我在現實中找到生存的意義,還是真的如我所說,我是在仔細審視事件後的經驗並加以反省?
嘿,遞給我移民簽證的那位,請原諒我一切給予的不安定情緒和時常的陷入低迷狀態,你的唆使和關心已經促使我在打包行李了,只是還不習慣,因為太突如其來,因為太訝異老天爺竟然這樣免費賜予我簽證。我該視為奇蹟的出現然後好好把握,還是要把這視為又是一次的希望落空然後以一種冷漠的態度去應對?矛盾的是,心中那股想要離開的衝動一直都在。
可以不再是一個人了不是嗎?可以不用再這樣長久品嘗孤獨的滋味了不是嗎?且心中那份在乎一直都有不是嗎?
也許根本不該欺騙自己,坦然面對,讓這一切順其自然。
那天傷心國度裡機場的冬夜裡,下著冷雨,有點溼透的身子……啜著苦澀的咖啡。
是,我會開心。
(2009.02.23 無名小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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