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網路)
榕的海王星之子
2017年12月1日 星期五
2017年10月10日 星期二
海與草的溫柔
(Photo: https://goo.gl/3r4ByB)
有的人坐在椅子上,有的人席地而坐,你則與剩下的人坐在床上。才發現,原來一點點日常的事情都可以帶給彼此這麼多快樂,大家(至少你對自己的認知是如此沒有錯)好久沒有笑得這麼開心了,有吧,上次喝著酒跳著舞,放手交由酒精做代罪羔羊也是這般的輕鬆自在,唯一不同的是這次的心與意志都還在。你清楚看見覆蓋面容的面具滑落,映入眼簾後神經傳達至大腦,平常認知的一般的,沒什麼的,彷彿不再在抵達大腦之前便被阻絕,你清楚感覺到那些令你開心的,憂心的,像捲起褲管面向夕陽之海,毫無畏懼。
其實從他走進門的那一刻你早就在注意他了,好幾次他看你的時候你迅速撇開掩眼,說好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的;這樣是哪樣?好自由,好模糊到難以捉摸。你閉上雙眼,好似又聞到柴火燃燒與草木的味道,想起踩在草地上的清脆,土壤陷溺,海浪沙沙的那晚;那次露營,其他人紛紛躲回帳篷裡交杯聊天,不想受冷風吹,你倆在營火前照顧另一個朋友,柴火劈啪作響,短袖短褲的你終於抵禦不了九月岸邊的陸風,你站著縮成一團,不自覺將頭靠在他肩上,看著爛醉如泥的朋友蹲坐在草叢邊嘔吐。好冷,你說。他看你自個兒不斷用雙手搓熱手臂,便把你抱入懷裏。去裡面把外套給穿上吧,他在你耳邊說,順勢吻了你的臉頰。你準備走回帳篷,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回過頭湊上他的肩頸,將臉貼著他臉頰,雙眼闔上之後的時空與現實總是截然不同,時間被拉得好長,海洋之上的地平線浪潮般波湧;外面的風吹得再烈,這裡依舊溫暖,唯一不同的是,除了柴火與草木混雜的氣味,這寸存在現實與想像之間的時空底下還有他的味道。你睜開眼睛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個吻後才轉身離去。
你還是惦念著,那天的事情以及之後,淡淡的,宛如一張面紙輕輕地被撕開成更透更單薄的兩張紙,而他是從你手裡被早晨清醒後的風吹走的那一張。終於,這一次四目交接時你知道誰也躲不了,你溫柔地回以微笑,坐在床邊的朋友突然移動身子,視線被遮住,你改變了眼神投射的方向重新跳進大家共同的話題,又是一陣哄堂大笑,而這一次你笑得更開了。
2017年3月19日 星期日
Love For Free
他在我生命中鮮少被提起。
即便被提及,也只是被分散在生命裡的幾個瞬間,被我冠上的稱謂也就只是「曖昧對象」。然而不管命運之流最後將我們帶至何處,他之於我絕對不是只有這簡單模糊的四個字足以形容。
星期六凌晨我和他在Fiary酒吧一近來的大嘗桌旁巧遇,「你來很久了嗎?」我開心問道,從大二那時我們認識的第一天到最後一次見面的畫面隨機被揀選在看不見的大腦的投影幕上快速切換。「剛來,但我剛剛就有看到你在那邊。」他指了指吧檯。
幾年沒見了,三餘年有,一樣的酒窩,雙魚座一慣的迷濛眼神與溫柔的嗓音。禁煙的酒吧裡,我彷彿可以聞到他指尖的香菸味,彷彿站在我眼前的,仍是過去那個總是在動態字裡行間書寫憂愁,那個推薦我看郭正偉《可是美麗的人(都)掉了》並且向我細說彼岸花的由來,喜歡穿灰色T-shirt的青澀男孩。
關心彼此近況中間,我有意無意穿插過去片段的相處時光,深憂著自己的殘影會在一個人的心裡徹底消失,所以逼不得已必須跳出來在我看不見的黑暗裡喚醒自己在對方心中的輪廓與色彩。一番寒暄後,我自覺耽誤了他太久,「等我趕緊把申請的事情忙完,去英國之前再找你出來吃飯。」我說。我無聲自嘲,什麼時候要去英國念研究所再找一天出來吃飯竟成了話題終止的最好結尾。
「好,那我先去換酒喔,晚點聊。」他拿起手中的代幣示意。我點點頭,心想,這大概是今晚最後一次見面了。
凌晨三點,大夥兒轉移陣地到另一間酒吧,正當我推開大門要走進去時,有個人拍了我肩膀,「嗨!」是他。思緒有些分歧,找不到聚焦,前一秒才靜下心在與別人討論如何明確及增加我作品集作品的方向與深度,好不容易扭轉了開關,重新耀入醉意模式,他的出現打散了一切興致。應該說,這一整天下來,我在臺北城各個有耳無耳,甚至是找不到陰影的角落四處撞見分散在人生不同階段的友人,再加上又得知一位朋友的離開,忽然有什麼模糊的聲音在心底輕聲細語,來不及仔細聆聽,酒吧大門被闔上,那一扇沉重的木門像是我內心的牆,六年多來我不敢推倒的牆。
門再次被推開,另一位友人牽著我的手一起走下樓。還沒來得及環顧四周觀察這個新環境,我餘光又看見了他。「你等我一下,我今天一定得跟他坦承。」我轉頭跟友人說,丟下她一臉疑惑走向他。
嘿,我拉住他的臂膀將他拉到人煙稀少的吧檯並找了個椅子坐下來。「我要跟你坦承一件事情。」我露出尷尬的笑容,停頓了好幾秒,不知道這之間來回深呼吸多少次,我又再次重複了一次剛才的話。
「我一直都沒有跟你說,那時候認識你的時候,我其實已經有對象了。」語畢,我才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神,對不起,我說,第一滴眼淚緊跟著最後一個字一起墜落。
謊言從來不是無法藏匿,是因為愧疚始終漂浮在良心之上。當初為了抽離當時那任情感關係的痛,我認識了他,度過了無數次約會般的日與夜。我其實不知道他是否曾疑惑為何我不曾開口詢問關係的進一步,甚至為此感到失落或慶幸。精準來說,我倆都不曾問起彼此想要的是什麼,過著一種沒有多於責任與負擔的親密關係。
「那次喝完酒在你板橋住處過夜,整晚都在循環播放的,我佷喜歡的那兩首歌,我現在每次聽都會想到你。」我低頭用手掩面,無法遏止淚湧的固執。疲憊的我不自覺地靠在他左肩上,他輕拍著我的肩膀,沒事,都過去了,他一直說,臉上依舊漾著他招牌的笑容。
「讓我看你快樂的模樣 填滿了陽光/你張開你的臂膀 沒有到達不了的地方/我要好好想一想 給你什麼顏色的天堂/種一朵花在你手上/當你微笑時隨風飄揚/當你皺眉時隨風流浪」──NyLas〈Love For Free〉
深處的孤獨與酸楚裡,或許我是希望他難過的,責備我也好。然而他就是靜靜地聽,聽我懺悔,聽我告解。這六年多來多少次陰錯陽差造就了我自白的機會被剝奪,而我究竟該如何在一夜的瘋狂與酒意至上的混亂意識下,清晰我對他的抱歉及深鑿在我懦弱靈魂上的自責與惋惜。
那一晚在他面前,我彷若回到和他相遇時的那個十九二十歲的純稚姿態,蟄伏底層不敢表現的對他的依賴與信任在那十幾分鐘全溢了出來。
「一片烏雲打斷我思緒/一場大雨淋濕我心情/你可曾懂的我想你的心情」──昊恩家家〈我好想你〉
一路以來,我從無法抑止於或相關或不相關的生活片刻裡被勾起的思念,思念之所以令人難以喘息,來自隱瞞的謊言及我的自私。
「你怎麼還是這麼可愛啊。」他扶起我的臉,溫柔地捏著我臉頰。有嗎,我笑。一如往常,他還是那麼懂得化解緊繃的氣氛。我鬆了一口氣,再次將頭倚在他肩上,伸手抱他。
到底,有一些情感必須遷就著各自的生活所需,不得不停擺,不得不癱瘓;沒來得及說出來的什麼即使已經過了最佳賞味期限,不代表不存在。
感情的模樣總是能在峰迴路轉之際,在篩落的斑駁陽光底下,更溫柔。
我佷想你,還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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