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都是短暫的。」七個字從手機畫面彈出。名詞是充滿幻想的虹彩色,薄薄一層;形容詞的濃密的灰,漫天而下。
這七個字是與我相差五歲的妹妹傳來的,她今年準備要升上大學。我們最大的差別不在於生理性別的不同,而在於碰觸愛情的時間的不同。對一個毫無戀愛的經驗的少女,要說出那七個字,若不是看多了小說裡的情愛糾葛,饒富了心中對愛情的想像,為賦新詞強說愁,就是在成長的過程中,有什麼陰影重重地壓在心頭。
妳是多倫多賣火柴的小女孩,十八年來不曾放棄,用僅有的樂觀與熱情塑成火柴,點燃從小孕育我們生命的兩個背影之間的希望與愛。可惜支離破碎的雨滴檔不住,背影也模糊,融進一陣呼嘯的鬼魅。
妳問我,究竟兩人之間,熱情的燃點是幾度?
我搖搖頭,拾起一根火柴朝左胸口一劃與之摩擦,星火把靈魂燒了一瓣,煙花在食指與拇指上方縹緲,訴說一則如光似影的故事。我倆四目交接,在外層的無色火焰中,我們都看見了,看見生命中熱情舞動的姿態。
花火搖墜,嚥下最後一口氧氣,不告而別。
妳嘆氣,像是釋懷,然後對我笑說:「幸福都是短暫的。」
剎那之間,我終於明白心疼的滋味,再也沒有比從妳口中聽到這句話還要更淒涼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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