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的海王星之子

榕的海王星之子

2015年7月27日 星期一

This Love

  大白天的,生活的步伐才暖身正當起步,被我一個仰墜的姿勢,全部重新打回床上,撞擊床墊的剎那,我感覺到沉落在被單上的塵埃都翻飛了起來,其中還夾雜著日日夜夜為了平衡自己而刻意拋棄的孤寂感。全都回來了。

  加大的雙人床,我把棉被揉成柱狀並跨在上面,雙手圍繞棉被頂部,溫柔地安在你專屬的枕頭上,橋好位子,想像是你。我依舊縮在自己平常的位子,躺妥後又稍微往下挪動身子幾吋,再把頭輕輕倚在棉被上,蹭了蹭。弓背,雙腳收起,幻想自己在母親子宮裡該有的模樣,一丸初次臨世的生命,安附在最純粹也最安全的狀態。

  我只是想圖個安靜,停止思念。誰知道,內心一聲空靈的喚喊蠱惑了理智,我踏著電腦單首重複播放的〈This Love〉步伐,走入一場演唱會現場。

  那是英國男歌手Will Young的演唱會,場地格局不大,約莫只能容下兩三百人。你核對手中票的座位號碼,牽起我的手引領至位子上。我們坐在中前段中間靠走道的地方,我左你右。暖場嘉賓是一位不知名的外國女歌手,他的表演並不侷限在舞台,徐徐走下舞台階梯,走入觀眾群歌演,唱的是Taylor Swift的那首〈This Love〉,當女歌手走近你身旁,我盯著他瞧,彼此眼神交會,他像是被我嚇到,音準頓時失守,一段的轉音就這樣剌掉。說也奇怪,落漆的轉音小聲到彷彿只有我聽得見,同時又有另一個音準致極的歌聲繼續唱著。我立刻湊到你耳邊說道:「他根本唱對嘴!」

  Will Young拿著一把吉他登場,長相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他。突出的兩顆大門牙,一頭金色蜷髮。原本以為他會演唱那首你喜歡的〈Jealousy〉,卻還是〈This Love〉。底下觀眾一片騷動,才發現前面坐的盡是美國學校的學生,他們抗議,老師們發出怒吼叫學生住嘴,現場的工作人員(或者說是Will Young的保鏢)協助控管秩序。儘管Will Young露出些許尷尬,仍自顧自地在台上演出,不過始終是一場災難,高音上不去,吉他技巧不純熟,唱沒幾句便閉口低頭看左手按壓弦的位子。

  坐在你前面一位身穿籃球裝的黑人小孩轉頭,沒有理由地朝著你的臉握拳不屑地說:「Hey Dude!」你眼看舞台不為所動,小孩更猖狂,作勢要揮拳,我蹙眉,輕輕撥去他的拳頭說道:「Stop it.」萬萬沒想到這句話激怒了他和坐在他旁邊的同學,紛紛轉頭伸出拳頭指著我鼻梁......

  故事的後續呢?說起來是哀傷的,若全世界不是在與我為敵,我想就是一場徹底的鬧劇吧。

  一位身材魁武的工作人員走到我附近,我起身請求協助,指控那位身穿籃球裝的黑人小孩試圖對你惡言相向,卻被工作人員一手推回座位上。反彈力道之大,夢的節奏完全被打碎,而你照舊維持右手手肘撐著椅子的手把,食指大拇指輕撫下巴的動作,好若失了魂,或者毫不在意。然我是再也沒有機會確認了,整個身子被紅色椅背吞噬,以弓背的姿態被抽離,滾回現實。

  上午十一點十四分,本是要圖個思緒的空轉,竟連夢境也沒放過我。飽足的精神到底要我這樣下去,一再地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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