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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片來源:網路) |
我倆習慣的溝通模式是:不發一語,動動手指。我不曾問及可否打電話給你這回事,除從你口中得知你的生活波波碌碌,更體認到在陽光底下沒有我的容身之處。這或許是為何你跟我說的每一句話如此飄渺,彷彿日光底下被我強摘的一片向日葵花瓣,玉子色的透著光,徐風吹來,它悠悠地自指尖飛起。不落地,只飛騰。
倘若從頭到尾,我能不動聲色坐看日起月落,任你翻飛,自迷霧隱匿,隨虹彩浮現。或許所有的故事會逐一瓦解後自行拼湊;可能此時此刻我不會獨自坐緊盯著電腦螢幕敲著鍵盤,將思念灌注於文字拋上雲端,私以為重新騰出空白,心口應該能通風些。
番紅花餐廳裡,你告訴我有幾位導演搶著要導某女藝人的新歌音樂錄影帶,你受託協助找片中演員,幾天後更得知你也參與其中。
音樂錄影帶的首播日還很遙遠我卻早已在期待與畏懼間踱步,原因無他,乃自己過份心急,跳起來一把抓住自在飛舞的向日葵花瓣,將其在掌心裡來回挼搓,攤開手掌,畸形的花瓣癱死在黃色汁液中,它的模樣映射我內心全部的幼稚與醜陋。兩週後的星期二晚上,音樂錄影帶終於上架。我欺騙自己你的戲份理當都被剪掉,對自己傻笑,憑著不知從哪冒出的勇氣按下播放鍵。
你出現了,預料中的事。我不停重播有你的片段。敲下空白鍵,暫停,灑脫般放手的姿態讓手指再次觸碰空白鍵,播放。緩慢移動滑鼠,把時間稍微軸往前拉,反覆方才的動作。越來越熟練,不再於錯的時間停止,收手──這是我在現實生活裡做不到的。
我不敢確定在不依靠照片的狀況下,腦海裡的你仍是完整的你。記憶從不圓滿,依循著它獨有而殘缺的模式運作,模糊的你的皺眉、笑容及含糊的聲線。連音樂錄影帶裡的你也是殘影般的存在。既然反覆播放無法重整記憶中你的容顏,意義何在?有那麼一瞬間,我遲疑不解。就在下一次的喘息之間,答案呼之欲出:人喜新厭舊,看久了,新鮮感疲乏褪色,最後免不了淪為厭倦──我在賭,賭究竟何時能真正釋擺脫釋懷你而徹底解脫。
鼻翼微微抽搐,我伸手輕觸。
最後一次的道別,你用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第二關節處俏皮地夾住我鼻子。「你好可愛。」你說。
身體記憶遠比大腦誠實得許多,太多。
2014.12.20寫
2015.11.26改
2020.08.19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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