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的海王星之子
2014年12月6日 星期六
雨夜
2014年行經臺灣的颱風極少,七、八月降雨的日子約莫一根手指頭便可數出來。我私心偏愛的雨天不但無法中和至高不下的溫度,整個夏天肉身宛如被塞在密不透風的玻璃罐內。時序好不容易走進一年的最後,那是令人歡欣鼓舞期待著新的一年,同樣是帶來最多感傷與不捨的一個月。十二月的城市即使不是冬天中最嚴寒的,受西方聖誕節的影響,也成了最具冬天代表性的月份。
桌燈昏黃之光自顧自地照亮夜的一角,正當我若有所思,狐疑是不是少了什麼,一片輕柔的喧囂自窗外漫天而降。
等了許久,終於下雨了。
許故事在雨中孕育茁壯又凋謝。縱使大雨過後,幾年過去,每逢下雨的日子,新的故事自有其發展,舊的更不甘示弱捲土襲來。
憂喜摻半,既愛又恨。大自然氣候的更迭有一套運轉模式,記憶的光譜緊鄰天氣變化耀閃不同色彩。飛雨裡故事初生,後被歲月淘洗,有些日漸斑駁,有些屹立不搖更甚風發。
雨聲細碎或滂陀,無不讓我情緒變得沉穩,有時甚至沉墜到與死亡相同的靜寂。
我比平常早了兩個小時爬上床,將後棉被拉至鼻頭的位置,悄悄聆聽窗外世界的韻律,靜靜等待每個器官的昏睡。闔上的雙眼卻不時抽搐,排斥入眠。
新的與舊的交織,縱使被時間推移往前走,情緒不是停滯就是被推著往後去。照理來說,長而安穩的一覺是最好的鎮定劑,那為何要抗拒?
不捨。既然雨下了,往昔的點滴時光隨著雨水落地蹦散,自埋封的土底彈起,何不接受它們,就像接受生命無常的流轉,讓大雨帶著自己逃亡,重新經歷一次片段記憶的放映,哪怕是海市蜃樓,拿捏好分寸,不要靠得太近,走得太深,它們不會立即化為泡影的。
畏懼。醒著的時候理性不至全然湮滅,理性與感性時時刻刻抗衡,以維持一個正常(不能撐之上最佳)的狀態。睡著後,夢的波浪一打上岸,便是無止盡,毫無羞恥心痛切的掏空。在現實裡敢與不敢的,一一在夢境裡怡然自得起來。我一方面渴望,另一方面抵抗著夢海的波濤洶湧,浪花起得越高越是碎,仰望之際一場流星雨,過後徒留的卻是死鹹的淚。
睡與不睡?不捨亦是畏懼?張闔之間,看見了誰,咕噥了什麼,笑了,哭了。
忽地身體狠狠抖動了一下,到底是被疲憊拉走一半。
雨聲不再,天光微亮。我嘆了口氣,終於能穩穩地睡去。
然而我永遠也不會知道,這究竟是不是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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